Vapour_arc

我终究是个懦夫,不配英雄谈吐。

产粮慢 慎点关注


#AC/ RAINBOW SIX SIEGE/福华/Hartwin/瓶邪/RF/源藏#

这样我们就都能平静了 01

《Tom Clancy's Rainbow Six Siege》

Bandit X Doc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主Doc
*#随便写#01只有Doc#一个中老年Doc#其实大概也许可能01还没写完#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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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记住,人生来就得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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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逾半百的Gustave,在执教了三年新进训练后,最终彻底从彩虹小队退役。原因是他无法忍受浸泡在血液中的、支离破碎的手,无法忍受炎热的夜晚里轰鸣的爆破声,也无法忍受自己在枪火声下艰难无比的喘息。




在离开基地的前一晚,Gustave将打包好的行李搁在床脚。断断续续的枪声传来,他的寝室阳台正对着训练场,即使是暮夜时分,新进们仍然默默在寒风里瞄靶训练。这幅场景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包括———他微微偏过头,像从前习惯的那样,他还记得从隔壁阳台飘来刺激的大麻烟味,还有烟雾散开后青年咬着烟卷微微点头致意,脸上戏谑的神态,如今再也找不回来。




Gustave在阳台上才站了片刻,就感到两膝关节疼痛不已。他侧过身,背靠上阳台的围栏,深吸了一口气。踏实、笃定,这都是与他不曾相关的词,但现在Gustave却感到真实得不可思议的自如,不同于实战中信手拈来的强势,他甚至认为自己已开始相信平常人的生活正带着极美的微笑欢迎他的到来。




然而这不过是对自己的迷失的掩饰,为了能够带着尊严、带着高傲、带着心里那份无主的温柔活下去。




他总是保有足够的冷静,在明白他对爱的回忆将永远无法脱离那些意想不到的、无法愈合的创伤之后,他选择任其成为自己年轻时代的一个幽灵,随着年迈后新的记忆一起在脑海中模糊。就像大麻的烟雾,将他带入忘却之境。




冬日的凛冽寒风再次让Gustave打了个寒噤,他搓了搓脸,草草将被吹乱的深灰色头发往后拨弄。他脸颊发热,只有眼睛感到冰冷。而突然来袭的针扎似的疼痛,迫使他踉跄着回到了温暖的房间里。他顺势重重拉上落地窗,仿佛将自己无数个英勇的决定、血腥的荣誉与利刃般撕裂他身体的寒风统统锁在了身后。





Gustave裹着外衣蜷缩着侧躺在床上。有几分钟,困意俘获了他。窗外下起迷濛的雨,掺着仅剩的一点月光,Gustave的灰发如同黑色金属矿一样乌亮发光。他的脖颈,淡淡地映上婆娑的树影。训练场的枪声渐渐歇了,Gustave抬起身,若有所思地望着夜色降临后的山林,星光比朦胧的月夜更加暗淡。他突然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训练场一处,一个背影好像被黑暗的山坳吞噬般消失。




仅仅几秒,Gustave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上干呕起来。他无力地瘫坐在瓷砖地上,眼眶被反胃感刺激得发红,紧握的手指微微泛白。




多少年来积聚在深处的残渣,此刻因瞬间的软弱化作一支长矛,刺穿了蓬勃而狠戾的猛虎。




他已经知道真相,不再想让过往的细节如同烟雾般让他窒息、灼烧他的生命。




Gustave全心全意地希望回忆死去,却一次又一次被迫面临他最恐惧的事情——永远地失去他。







不负责任的很久以前的听某首歌的脑洞 (付景)



脖子上的劣质银饰缺了一角,所以他小心地锯下了下肋骨上的一小块将其补全。有些突兀的灰白,就好像是漆刷壁画时不小心沾上的颜料。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脱力地靠着墙,小心着微抬双手不让血污沾上新砌的土黄砖墙。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颇富艺术感的躯体。除了那根断掉的肋骨,以及不那么完美的肺叶。


他突然想起了两天前导师将象征着荣耀与忠诚的项链和两把短刀交给自己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

“我希望能和你并肩作战一次。或者,哪怕你不在......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没有让你失望。”




然而半个小时前,他却用那两把短刀捅穿了年轻导师柔软无防备的颈侧。导师死去时的表情不复往日的威严与冷漠,震惊不解而瞪大的双眼让他差点崩溃地尖叫。于是他将短刀又深入了几分,不断涌出的绛红鲜血顺着手臂砸落在地,汇聚成滩。


他难以自制地粗喘,双手缓缓松开了刀柄,任由导师笔直地倒在地上,宽大的帽檐微微下塌,露出东方人的乌发。


他蹲下身,轻抬起导师的头,摘下宽帽,解开了固定长袍的胸针,端详片刻,将其小心地放在了身侧木桌上成排的刀具旁。


好像有些仓促了,他心想,双眼紧紧盯着导师被鲜血濡湿的嘴唇。或许导师亲眼目睹自己一步步走入死亡时的求饶和喘息,会更诱人。





“那么你爱的到底是他呢?还是你看不到的自己?”




他想起了那个惹人厌的裁缝。明明只是个凭着给贵族缝衣制鞋讨生活的家伙,却偏偏爱装得一副老学究看透世间的欠揍模样。



抬手拿过果酒灌入大半,剩下的尽数倾倒在导师脖颈,晶莹温暖。


终于舔舐上导师颈侧的一瞬间,腥气参杂着果酒醉人的香甜侵占了味蕾,顺着神经匍匐着爬进脑海。


舌尖牙关战栗不止,他突然挺起身,跌坐在地。


他眼中一片清明,方才的狂热逐渐消退。


“如果这世上有另一个你,你会爱上他吗?”那夜导师与他坐在屋顶上闲谈,一向清心寡欲的导师第一次向他提起爱这个字眼。


“如果世上有另一个我,那一定是您。”他脱口回答,毫不犹豫。


话说出口,才觉不妥。于是他侧过头看向导师,对方低着头似乎盯着胸前一串长长的挂饰,泛白的指尖紧捏着盛酒小碟的边缘。


他试探着叫了声导师,换来对方一句敷衍的累了要先休息。


于是他只能沉默地看着导师兀自从天窗旁的梯子下了房顶。



“...如果这世上有另一个我。”彼时年幼的他喃喃道。




他回过神,眼前火光影影绰绰,燃烧的煤块透着余晖的残红。


“如果这世上有另一个我...那他会是我唯一的救世主。”他站起身,走到木桌前,指尖抚过一把把木质刀柄,挑了一把稍长的刀。


试过刀锋足够尖利,他又回到了导师身前,单膝跪在导师右侧,凝重而虔诚。


“所以我...”他单手解开导师一丝不苟的衬衣,露出精瘦的腰腹。平静地抬起右手腕,刀尖停在左腹,短暂的停留后,缓缓向右划动。血珠不断地渗出干净白皙的肌肤,皮肉逐渐翻起,手中血肉分裂的感觉让内心的满足感极度膨胀。


“缓慢又小心地接近.....”他的声音颤抖,手里的刀却稳稳地划出了一道完美而性感的血痕。



“避免被困禁...”




“我无墙可翻,无路可退,一切都糟糕透顶。”他轻笑一声,不无痛苦。



“所以只能将救世主,钉在十字架上。”















【瓶邪】《空冢》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昨天查了录取学校,录了第一志愿。也算意料之中。

回归章没能粗长非常抱歉...主要因为lo主最近沉迷于AC和高中数学qwq


或许后天能粗长?(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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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关根为寻张起灵独自进入福建一斗中,被张海客派来的张家人张禾说服继续深入斗中揭秘,途中误打误撞碰上来晚一步的张起灵。到达墓室后,三人遭遇钦原袭击,关根失聪。




本章起改为第二人称,直至关根恢复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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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根踏上几十级台阶,慢步走向还趴在棺椁边琢磨的张禾。


“墓道里的浮雕。”


张禾抬头看了关根一眼,点点头。


关根顿了顿,问道:“有什么关联?”


以张家人的行事风格,张禾肯定早就检查过这具棺椁,甚至在此之前就已经深入过更危险封闭的地方,不开棺肯定是有哪不对劲。


可张禾没再理会关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棺椁上,更为缓慢地摩挲道道深入三分的木痕。


关根挑挑眉,不说话。


“要是我真能发现什么,那一定不是有用的线索。”张禾抬头,有些突兀地出声,“我们只能看到它想让我们看到的。”


无人应答。


又过几秒,张禾疑惑道,“吴小佛爷?”


“他听不见。”张起灵走上平台,语气平淡。


张禾愕然。


这边关根走到棺椁另一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高台上观察那些壁画,神情淡漠,安定得不像是个身负重伤的人。*1


他恍惚地看着自身侧拢过来的昏暗光线。灰黑的壁画在白垩色的光亮下显成青绿,湿漉漉的黏腻。他用力换了几口气,沉重的空气不间断地压着伤口,就像重型卡车来回驶过桥面裂缝。


突然,关根整个人被往后一带,踉跄着退了几步。


“有东西过来了,小心。”


闻言,张禾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呸呸,这啥鬼地方啊。唉!磕死胖爷了。”伴着土石倒塌的声音,一个灰头土脸的胖子从正对着关根他们的壁画下方滚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嚷嚷着。


关根脸上滑过一丝诧异,对身边人摆摆手:“没事,是胖子。”


胖子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循声望去,看到站在关根身侧的张起灵,抹了把脸,又看了眼两人身后的棺椁,才抖着嗓子叫起来:“我靠,天真你这是从棺材里把小哥挖出来的啊!?”


关根挑眉,无视底下看起来生龙活虎的胖子,转而问张起灵:“还记得他吗?”


对方沉默几秒,盯得胖子肥膘一颤,然后点点头。


关根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张起灵,随即发现胖子正努力挥舞着双手,于是道:“我们下去看看。”


张起灵抬脚就要往台阶走,却被关根一把拉住。


他回过头,关根心下一紧,表面却笑嘻嘻地拿起了一条粗绳,绳子一端已被固定在高台上。


“走台阶太慢了,我们用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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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除了手套毫无保护措施的关根先滑至地面,落地后有些费力地捂住胸口,咳嗽几声,步伐踉跄像是喝醉了的酒鬼。


胖子一瞧见关根的狼狈样,急忙将人扶了过来,“天真,你这伤咋又整这么重。胖爷我不在,你也别走极端啊。”关根剜了胖子一眼,动动手臂将人扯近了些,腕间绑着的手电打起摆。他笑出声。


不知怎的,胖子看着白茫茫灯光时而映在这笑容上,锋利得如同十月长白上的罡风,翘起乔装的硬壳,挑开薄弱的肌肉层。裸露的不是森森白骨,是缠满渔线的喉管,挤出迷惘不舍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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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根不会在只有几个人的场面下毫无防备地背向别人
一旦他这么做了 不是他百分百信任某个人
就是百分百能干掉某个人





【瓶邪】《空冢》第十二章





多余的Tips:关根就是吴邪。(详情请见《沙海》)






第十二章





【“只有深哀和极乐才能显露你的真实。”




“我们今天的悲哀里最苦的东西,是我们昨天的欢乐的回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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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根也不是一直这么纠结怪异的。



从性格上来说,总是面无表情为人淡漠的张起灵和乐天又顽强得固执的吴邪几乎是站在对立面。



只是现今他们表面看起来的不温不火都与过去或笑语欢声或不堪回想的经历差异甚远。



关根如今这副模样怕是从小就有了预兆。



吴邪的童年时期在吴家人的庇护下过得无忧无虑,虽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接触过那些阴谋诡计,但只有与此沾边儿的一句话他是有着模模糊糊的印象的。



这句话同反复折磨老九门老一代人的那五个字,让他夜不能寐。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每当关根从各种荒唐的噩梦中醒来,犹如搁浅海岸的鱼般无力地喘息,呆望着天花板,任由冷风从窗口吹来灌入汗湿的衣衫时,这种恐惧与后怕就膨胀发酵得越发凶猛。



等到关根觉着衣服干透了,思绪也静透了,便会下床,走到卧室另一角的衣柜前,抽一张矮脚凳垫在脚下,打开衣柜最上端的柜门。习惯性犹豫一下,接着拿出最里处总是累着层灰的速写本。



他不经常做这个动作。



在履行十年之约期间,在布下罗网的日子里,除却烟酒,相机与速写本便是他唯二的消遣。



关根有时也会到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采风创作,有时要是兴致来了,甚至会不带烟,不带任何日用品,只带上足够的纸、铅笔以及单反和镜头出发。




看上去有点艺术家的潇洒风范,说走就走。





也只有关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消遣。





时间久了,就连他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无聊,还是孤独。





之后关根会只用指腹抹去那层灰,摩挲许久,再把它放回原处。



但是今天有点不同。脚下的矮脚凳斜了斜,毫无预兆地散架了。关根来不及反应,一米八一的个子就这样一屁股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那速写本仍被紧紧抓在手里,散落了几页。



关根怔怔地坐在原地,突然笑了。那些他亲手画下的速写本,完成之后就再也没翻开,他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些内页的画作。



总是夜晚。



关根感觉很紧张,比第一次被粽子缠上时还要紧张,他在努力集中精力斟酌下一步该做什么。把坏了的凳子扔到楼下垃圾箱去?还是放在一边等有空了自己来修补?或者是在凌晨两点半把窗帘拉开,最好连窗也大敞,然后去洗个脸刷个牙喝口水?抑或是...



抑或是?



关根终于把目光移向了地上凌乱的画纸,只是看着纸上露出局部的线条,他的手指就已颤抖不止。



然后是手臂,再顺着神经攀爬,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他把手肘架在双膝上,手搭在后颈,静默半晌,忽然下手猛的掐了一把。



低垂的情绪隐藏在窗帘卷起的影影绰绰之中,看不真切。



他叹了一口气,伸长了身子,一点一点翻开一张画。



先是一片衣角,接着是一把握在手里的刀。关根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倏地掀过那幅画。



没有了,这幅画到此为止。



开了个头之后,同样的事似乎也没那么费劲了。


关根一幅幅画仔细翻看过去。



第一张是从远处看去的景象,山光水色只用寥寥数笔带过,笔墨着重在随着潋滟水波起起伏伏的小船上。船上几人,也不过虚勾了几笔。倒是像极了四五岁孩子的简笔画,线条生涩而杂乱。



关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呼吸越发急促。



接下来是无数张人像,或侧脸或正脸或全身,无一例外是同一个人。



站在斑驳阳光下低敛着眼的模样;
抽出刀划破手放血的背影;
和另外一人坐在沙漠腹地的深邃星空下,坐在篝火前,那人看着他,他却看着火 *2



他突然想起两人间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都是在险境之中不得不为的举动。




最后的最后,有一幅折叠了两次夹在速写本里的画,是唯一一张用水彩上了色的三人合照,线条细腻入微,就连相片的留白、日期都仔仔细细画了上去。



在纸上空白的地方,书写着这样一句话:“那些照片早已烧成了灰烬,可那些回忆怎么点也点不着。*3”



这时关根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早已泪流满面。终于再难以遏制冻结住的悲伤,将那张画贴在胸口,身子伏在腿间悲恸得嚎啕大哭,涕泗滂沱。待到他哭得声嘶力竭卸了力气,只能憋着胸腔里的痛楚,不停地咳嗽,才妥协般虚软了身子躺倒在一地纷乱中。



最终空气里的一切回归到万籁俱寂,只有耳朵里血管怦怦跳动的声音,时刻提醒着他的孤独无依与痛苦不堪。






至于那一沓画纸上的人物,毫不意外。







只有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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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纪伯伦



*2原著中《蛇沼鬼城》口信 章节提到“我就看向闷油瓶,他却看着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3忘了在哪看到的一句话 查了查 作者似乎是叫郁冬

【瓶邪】《空冢》 第十一章







多余的Tips:关根就是吴邪。(详情请见《沙海》)










第十一章

很明显地,我失聪了。


张禾依旧蹲着,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抱着自己的头,闷声呜咽的怂样。


【激流,木筏。】


“吴邪。”


有人在摇我的肩,试图撬开我揪紧头发的手指。


“吴邪!”


这钦原的力气还真大,居然能直接把我扇倒在地。


【鸟鸣】


别倒下。


【鸟鸣】


我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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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惊醒的。


刚睁开眼的那一两秒,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声的世界。


张起灵正绷着一张脸,修长的二指往我脖子上抹着什么。


我干咳几声,抹去嘴角咳出来的血,低头瞄了眼,白色胶状固体混着灰色粉末。


“这是什么。”我下意识问了声,喉咙却干痛得像是塞满了粗粝的砂子和碎石。


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我身后,又仰起头点点自己的脖子,同样涂了一片胶状物质。


刚醒过来的迷糊再加上重伤使得我的思绪迟钝了不少。沉默几秒后,我才明白他是在指我身后灯雕上的烛台。这黏糊糊的恶心玩意儿应该是蜡烛,或许钦原忌惮的就是它。


不安地挪挪身子,我有些疲乏地微阖上眼:“你知道我听不见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情绪像是粘在沼泽与草原间一般模糊不清。


他的视线转向我交握在一起的手,同时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话,或许他根本没出声,只是动了动嘴唇。但我依旧没看明白他说了什么。


我困恼地扒了扒头发,用手撑起上半身,“搭把手,没力气了。”


我原想是去看看张禾有什么发现没,可张起灵却对我的话不理不睬。我不满地啧了一声,一边压抑着抽气声一边试图自己站起来。结果刚动了动手臂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着那人递到面前的水壶。


我没拒绝他,接过水壶小抿了几口,这才缓解了渴意以及咽喉的灼痛。


解决了生理需要,我开始整理思路。现在我们的处境很不乐观,尤其是对我,张禾不敢信,张起灵不能信。何况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了重伤,聋了耳,之后甚至有可能失去说话的能力,变成实打实的哑巴。


三个哑巴。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想到此次下地的目的,人我也找到了,带不带得回去我早已不甚在意。而张海客要我看的东西呢?我侧目向还趴在棺椁边琢磨不停的张禾看去。从钦原的出现开始,似乎一切都超出了预料。


等等。


有哪里出了岔子。


我皱起眉,抬手向张起灵招了招。他倒是很听话地靠了过来。


“那个棺椁,之前是不是开着的。”问是如此问,可语气里已是十之八九的肯定。


他思索片刻,摇摇头,放缓了口型好让我看清,“我没注意。”


没注意?


我盯着他瞧了一会,忽然长叹一声,仰起脖子,后脑勺抵着灯雕,心里五味杂陈。


张起灵在说谎。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伸手勉强扶着灯雕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粗喘了几口气,缓步走上高台。


四周的烛焰有些晃眼,我的双膝抖得根本打不直腿,走得脚步虚浮,可背却绷紧了挺得笔直。在我身后,他依然蹲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打算。


我明白关根与张起灵之间只能止步于目之所及的安稳平静。哪有什么细碎纷乱的心思值得探寻,就连彼此的信任都危如累卵,毕竟守下十年之约的是吴邪,而非关根。而关根不过是替吴邪与张起灵相逢,而非重逢。


但不论是关根还是吴邪,对于张起灵,怕是两者都无法再坦然相对了。


墓室里的空气变得又潮又热,汗水闷在衣物里,渗透纱布,舔舐过伤口,将伤痛蔓延逼入深处的死角,横冲直撞。



至于这个人,终于从触之不及的极限成为了我避之不及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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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就把关根写成敏感的蛇精病了... (仰面

1.关于关根为什么能发现张起灵在说谎,一是因为第九章里提到,“他(张禾)神色复杂地盯着棺内,眉头紧锁。”
张禾动作很明显,警惕如张起灵不可能没有察觉。

二则是关根的第六感【误,不敢说是因为关根对张起灵的了解,但可以说是十几年在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能力

2.想了一段时间,打算换个名字。
千万不要不认得我啊啊啊

3.新名字是 椟岫 谐音“独秀”
椟有“柜子,匣子”的意思
岫有“山洞,山”的意思

匣子和山洞都可以用来藏匿一些秘密。

我有很多很多秘密。

而我说或者不说,都是悲剧。

因为我也没办法,走进自己。

匣子和山洞,本身就是秘密。


【瓶邪】《空冢》第十章

第十章


新年快乐 :)

16年第一更,依旧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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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从这恍惚的举动中恢复过来,身上的人又伏了伏身子,温热的身躯紧贴着让我有些不适。他说:“那些鸟看不见,把狼眼开着。我来对付。”


我默默调亮了狼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迟迟没有动作。我费力地回过头看他,却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拥抱。他抱的很紧、很紧。紧到让我觉得自己的疑问与惶遽被抵在了唇边,囫囵吞进了肚里。



他仍反握着我的手,将头深深、深深地埋在我的颈项旁,轻声地、慢吞吞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形如微澜,又像是锁在胸腔里的一声悲鸣,听起来疲倦而诚恳,而且不遗余力。



我突然头晕目眩,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的思绪蓦然冲刷着脑海,冲得我手足无措,只得满心绝望踌躇地等待尘雾消散的那一刻。




这是一句英文。


他说:“I trust in thy lov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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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利落地朝旁边一个翻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刀脊修长,在阴影里泛着流线的光泽。


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它,那把多次救人于危难之中,又沐浴过阴冷黏腻的刀。


黑金古刀。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黑瞎子口中的帮忙,指的就是这把刀。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确帮了个大忙。



张起灵的加入使得这场战斗又多了几分血腥。


面对入侵者,钦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个个竖起了身子,露出了藏在尾翼里的锋利毒刺。看得我胆战心惊。


身边传来清晰分明的血肉分离声,我快速地打量了下头顶四周,只觉光线被黑压压的鸟翼严实围住,压抑至极。


我微微弓起背,勉强弯起腿护在腹部下,小心翼翼直起身子。而就在这时,我感到裤袋里有个方形的东西在晃荡,分量还挺重。我伸手一摸,勉强在灰寂暗淡的灯光下看清这是只zippo*2


一瞬间我有些愕然,随即了然于心。


我紧攥着zippo,环顾四周,粗略估计了一下灯雕的位置,又看了看在鸟群中心的张禾二人。心下一横,朝着鸟群最松散距离最近的灯雕径直冲了过去。那灯雕距我不过二十来米,可这步步都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我一手挡在身前,手里横握着匕首,边冲边将凑上前来的钦原挡开,也不管那毒刺是不是蓄势待发地妄图刺穿我的胸膛。


人要是杀红了眼,可比禽兽更凶残。



受伤的钦原叫声意想不到的凄厉高亢,我忍受着耳膜的刺痛,一阵呼啸的腥风扫过,几乎是跌在了灯雕旁。



我斜靠着灯雕,伤腿颤颤巍巍地发抖。zippo的防风性极好,可在这气流里火焰仍是忽明忽灭。我扳过身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不稳定的火焰,一手拿着zippo点燃白蜡。看着风中摇曳的纤弱烛光,我来不及欣喜就冲向了旁近的另一座灯雕。



此时张起灵发现了我的动作,他快速地瞥了我一眼,神色一凛,利索地解决了身边的钦原,转而将战场移到我身边。


我有种一把掐死他的冲动,如果我能的话。


“快去点火。”


到了身旁我才看清,他身上的外套已在打斗中破烂不堪,几乎成条状挂在身上。好在人没有受多大伤。


我又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正背对着我与意图袭击的钦原作着殊死搏斗。



时间不多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我转头踉跄地跑向另一座灯雕。



一盏。 两盏。 三盏。


微弱飘忽却温暖的烛光与惨淡灰白的光线错杂交横,糅杂出一片弥天亘地的虚无。


一阵躁动从鸟群中炸裂开来,钦原像得到了指令一般纷纷结束了攻击。



危险来得突然,去得不甘不愿。迷迷糊糊地看着钦原从墓室口飞离,我松了一口气,却仍不敢放下戒备。


我几乎全身瘫软,背靠着灯雕坐在地上。张禾走到我身边,伸手就往我脖颈上摸。我一撇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你干什么。”


他愣了几秒,神情尴尬地开口。说着说着,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双手在背着光线的地方颤抖得几乎无法自持。




我曾试图用耳膜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离,但如今我发现,我并不清楚哪个在里面,哪个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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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句出自泰戈尔的《飞鸟集》 'Let this be my last word,that I trust in thy love.' 郑振铎翻译:“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做我的最后的话。

*2 一款美国的打火机,以独到的防风技术闻名。

Ps:
细心的小伙伴会发现前几章里有提到关根身上并没有带可以点火的物什。

zippo是闷油瓶偷偷给的。

所以很明显,闷王对这个斗十分熟悉,对于将会出现的危险也几近了若指掌。

PPs:关于闷王说英文这事儿。盗笔里似乎提到过?大概说的就是某个f开头k结尾的单词。

PPPs:这句英文是个伏笔。




【瓶邪】《空冢》 第九章

第九章


我们毫不自知地保持着这般暧昧的动作。后来听张禾说,他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我们两个眉目相对,紧扣着彼此的手。还说当时的我双眼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听到这话的我赏了张禾一记眼刀,外加一个来自关根的货真价实的枪口。




姗姗来迟的张禾在看到张起灵后毕恭毕敬地叫了声族长,又犹豫着加了句吴小佛爷。我没做声,等到对面的人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才不慌不忙地移开了汗涔涔的手。




一时间气氛变得很微妙,张禾尴尬地咳嗽几声,道:“族长,您看您是随我们一起去主墓室,还是您...另有打算?”




许久没有人出声。我垂下眼,有些怔忪地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一起走。”


“你回去。”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空中擦肩而过。我抬眼看向身边人, 心里止不住的落寞寂寥。




“随你。”

纵然我从来都无法左右你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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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另一面出口又是通着墓道,两侧精致典雅的仕女灯雕在幽暗难测的墓道里不免显得面目乏味,就好像那些纠缠不清永无止境的梦魇。



身上的伤由潮变干,疼痛在血液里流窜,可此时此刻我绝不能半途而返。



往前走是一条命,往回返,只有数不清的变数。



这个斗背后的意义不再仅仅是“张起灵出没过的小斗”,而是暗流涌动云谲波诡的修罗场,每一股势力都蠢蠢欲动,静伺对手露出一丝疏忽大意,然后乘机将其吞并抹灭。



我若是此时折返,杭州城指不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甚至是解家也会牵连其中。



小花必定已经牵连其中。



突然而至的消息、黑瞎子和张海客的“偶然”到访,不可能是巧合。黑瞎子那句能帮我的不多了又是怎么一回事。张海客为何派一个无名小卒来领路。他是在躲避谁的耳目。这个斗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突然毫无头绪。



这个斗只有张禾一人深入探察过,却被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着。



我有些走神地想着,撞上了张禾闪躲的视线。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转而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另一人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熟视无睹。



我想起了方才与张禾在墓道里短暂的对话。




“那具空棺是怎么回事。”


“...

小佛爷莫急。到了主墓室,不必我解释,您就能明白真切。”




想不到过了十年,我还是这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身后的人继续用一种波澜不惊的淡然眼神灼烧着我的后背。



他在探究,在疑惑。



我们止步于又一扇青铜门之前,疑惑从心头一闪而逝。



这匠师莫不是江郎才尽了?竟设计出如此别无二致的墓室。



不过好在这次身边有了最纯正的麒麟血,免了我失血过多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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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门如预料般缓慢又艰涩地打开。



门内的景象像是罩在褴褛帘幕内的破败祭坛,隐匿在双重阴暗中,在突然而至的白光下很是萧瑟凄凉。


【噩梦在边缘危如累卵】

张禾毫不迟疑地走向墓室正中高台上的棺椁,颇有几分肆无忌惮的样子。我依然跟在他身后,顺着一级级台阶走去,偶然回头看身后的人,也只是见他兴味索然地用手电照过墓室两侧的壁画浮雕。



我发现自己的表述有些问题,这里的空间似乎比那个滴水声声的洞穴更大,大得给人一种空旷感,甚至忘了这是在连绵群山之下。也就不能再称之为墓室了。



轰隆一声巨响,我倏地回过头,看到张禾不知怎的竟已将棺盖打开了去。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棺内,眉头紧锁。




我正欲上前看个究竟,就听声后人一声呼喝。


“趴下!!”




没有犹豫地,我将自己摔在地上,却没感到坚硬石阶的粗糙磨砺,身形猛然一僵。



越过面前的人影,张禾正拿着把大白狗腿奋力在群鸟中厮杀。我想起身却被人生生压下动作。











“别起来,很危险。”



一瞬间,我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时时刻刻想护着我的人,已经陷入了一种惯性。这种惯性使得那些死气沉沉的回忆恢复了生机,连续而平缓地闪现在无声与沉静之间,一幕接着一幕。



于是,我伸出冰凉的手指,摸索着寻找在暗处的另一只手。我抓住了那只手,即使它烫得如同熊熊烈火一般。





我抓住了这只手,就不会再压抑克制。









【瓶邪】《空冢》 第八章

第八章

这几年一路走来,无数厚重污秽不堪的噩梦在每一个没有硝烟的夜晚积淤,一些难以名状的感动愧歉也随之逸失。








现在一声熟悉的小三爷,却引得这些曾杳无踪迹感情现了形,蠢蠢欲动。








我没有理会这难得的波澜,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手电散出的光圈。





“小三爷,近来可好?”潘子的声音毫无苍老压抑之色,反而悠然得好像这只是一场茶余饭后的闲谈。




“潘爷您心里明白,这道上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好过的。”我似笑非笑地回答。




对面噤了声,我数着分秒等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洞里再没响起潘子的声音,徒留愈来愈清晰的水声犹如魔障般不绝于耳。




我转过身,往洞穴更深处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举起手电,发现前面的路突然变成了坚实的岩层。我皱起眉,心想该不会是遇见了鬼打墙。这个斗也太邪乎了。




我揿灭了手电,黑暗使得听觉格外灵敏。我突然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洞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开始我以为还是潘子的幻象,猛地向后转打开了手电。一瞬间洞穴里亮如白昼,幻象没有消失,但是换了一张脸。








我的手开始颤抖不听使唤,骨鲠在喉。








对面的人在强光下眯起了眼,原本清瘦白净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静默了几秒,我低下头敛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刹那间冲过去照着那人的脸就是一拳。警戒如他也愣了神,站在原地硬是用脸接下了这不留余力的一拳。我喘着粗气,手和腿传来的阵阵疼痛相互绞缠。顾不得血流不止的伤口,我一把揪过那人,凑上前去,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我紧紧盯着他波澜不惊的双眼,好像这样就能看清看懂这个人的全部。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施舍给我一句话,只是迎着我的视线。就那么一眼,我险些放开紧攥的手。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空得让我害怕。








我曾经见过这种眼神,在陨玉边上,同样的眼神,同样的人物,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带他回家。他的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眉宇间尽是不适。我笑了几声,心说这不过是幻想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样想着便又贴近了些,他的呼吸很潮湿,我就在二人的气息中感受着,突然有了种我们是在接吻的诡异感觉。不得不说人的想象力是种可怕的东西。




“吴邪。”他终于开了口,却将我淹没在了重重疑虑之中。








“放手吧。”








我怔了怔,回过神来尴尬地松开了他的衣领。




他没有生气,张起灵是不会流露出任何多余感情的。他看着我从腰间抽出小刀,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看出了他的不赞同,浅笑着安慰道:“放心,就一刀。一刀后我就能破了这障。”




“我不是幻象。”他蹙着眉,语气中竟带了些急躁。




我犹疑地看着他,这样的张起灵对我来说太陌生,基于个人记忆产生的幻象不可能会如此真实。








我松开了手中的匕首,有些脱力地抓住他握紧我手腕的那只手。我又一次看向他的眼睛,里面流动着很多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冲走了适才的空洞。





我确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张起灵,他的手和我一样在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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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视角:




我拿走了假鬼玺。




这是我和他最后的联系,所以我必须亲手毁了它。




终极的秘密太冗杂沉重,只要鬼玺还存在这世上一时,甚至一秒一分,他就不会止步,不能过上他所值得的安稳日子。




我以为鬼玺消失的消息会引他折回杭州,就此罢手,停止无用功的追逐。可再见到他时的情形却恶劣到超乎我的认知。




他站在一片无垠白光中,满身干涸的血迹,双目呆滞,深陷幻觉。脸上常挂着的温和笑容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讥讽。




不该是这样的。




在门内的十年里,我曾不止一次幻想过门外的世界。想着雪山的苍茫巍峨,想着西藏的曜煜星空,想着西湖的杨柳依依。




还有那个暖玉般温润而泽的古董店小老板。




如今真真切切在我眼前的,亦是我日日夜夜惦记的。




他的容貌几乎没有改变,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老和阴冷。




他好像看到了我,眼里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猝不及防地给了我一拳。




我没躲开。




这是我应得的。





【瓶邪】《空冢》第七章

第七章
“吴小佛爷...”
我摆了摆手道,“叫我关根。”
“...关根先生。”
“嗯。”我没再多说,对着地面发呆。
“如果你执意不离开的话,我就先带你去主墓室。”
许久,我才看了他一眼,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就因为这事和你们族长有关?”对面的人一时语塞,一张嘴几度开合却不知说些什么。我平下了嘴角,有些不稳地捡起手电起身。张禾木讷地随着我的动作仰起头看我,我望着狼眼无法照亮的墓道深处,一片漆黑的空洞,淡淡道:“不过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只对他的事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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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禾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斗了。既然有人带路,也省得我白费力气察看机关,只像游览景点似的,东瞟一眼西看一眼。起先,墓道笔直地顺着一个方向修建,两旁无非是些描绘祭祀、入殓等等古老仪式的浮雕。除了我刚才看到的朱砂棺椁图,其他清一色都只用岩石雕刻。大约十来分钟后,一扇青铜门赫然矗立在我们面前,这扇青铜门远没有长白山中的震慑人心,但也足有两三层楼高。外形倒是与那扇青铜巨门很相似,看似杂乱繁复的花纹实则有迹可循,只是这参差杂沓的线条构成的是一只张翅腾飞的钦原和那只山羊状的不知名神兽。

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清楚,这墓里葬的不可能是流落民间生死不明的建文帝。且不说穷途末路的少年皇帝没有能力和资本请工匠在这深山内建造墓穴,光是这两大上古神兽的存在就说明了起码这不是明朝的斗,甚至可能要追溯到上古时期。

“吴小佛爷...”那张家人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满的情绪瞬间席卷而来。我很厌烦这种把话说一半就藏在心里不声不响不说完的人。收敛了情绪,我转过头问他要干什么。“吴小佛爷,我的血纯度太低,时灵时不灵。要开这门,还需要您的血。”我没再去纠正他对我的称呼。在这种场面下放血,若我身体情况正常,也要三思而后行。虽然受没受伤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个张家人的确又让我提起了戒备心。

“给我刀。”我伸出左手,手心里是一道笔直厚实的浅棕色疤痕。等了一会儿,手上没有感到任何重量。我把目光从青铜门上移了回来,就见他表情凝重地盯着我的手心。他的反应很奇怪。我作出不耐烦的样子说,“有什么好看的,把刀拿来,别总瞎磨叽。”似是被我惊扰,张禾一下子撇开了脸,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张家人果然都是影帝。”我脱口嘲讽道。他的动作顿了顿,一脸不解地望着我。我看不下去,直接大步走到他身边,从他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军刀,干脆利落地往左手心一划,却不见血源源涌出。我啧了一声,心里暗暗想着待会要让这小子去把我摔失踪的大白狗腿找回来。我施了些力,又在伤口上加了一刀,这下总算见血冒出了。我把手凑到青铜门跟前,血液汇聚在门边,缓缓绕着繁密的线条往上攀爬。

我一脸复杂地看着进度缓慢的血红色。腿部的伤口已经开裂,等到夹杂着血色的青铜门完全打开,我大概已经是青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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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发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血液被牵引着勾勒完两只神兽后,青铜门就一点点打开了。沉重的嘎吱声在墓道里久绕不散,让我有了一种错觉,好像我现在身处长白腹地,面对青铜巨门,门后就是那个我念之入骨的人。

“你先走。”我哑着嗓子道。张禾点点头,长腿一迈就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门内。我低下头沉默地看着透出一层又一层殷红的纱布。包扎固定好的右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撕裂的地方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头有些发晕,我狠狠掐了一下手心的刀伤,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门后什么都没有,除了狭长阴暗的墓道。

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想错了,门内的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浮雕上那只神气活现的四角山羊,此刻已被扭断了脖子伸长着舌头,一副死气沉沉的狰狞面目朝向我。

我瞅见那张血盆大口里尖锐细长、排列紧密的獠牙,明白这所谓的上古神兽必定也如钦原是个性情凶残的种。难怪张禾选择了最彻底、快捷的方法解决它,不过死得这么痛快还真便宜了这禽兽。

确认这家伙死透后,我四下打量起周围。门内的空间相比外面的墓道已经宽敞了很多,没有经过精雕细琢,一切都是自然山岩的模样。虽是宽阔了些,路却仍然只有一条。看来墓主人很自信那些凶残的神兽能够轻而易举地消灭心怀不轨之徒,所以才没有设置其他障碍。

可惜这世上还有一群开了挂的张家人和一个不要命的关根。

洞里落水声滴答,与脑海中嘀嗒的指针转动声重叠。黏腻的空气东踅西倒地在胸腔中穿行,磨得生疼。头变得沉甸甸,步履变得深浅不一。恍惚中,一个人影缓步向我走来。我以为是张禾见我没跟上折回来找我,稍稍放松了些,但下一秒来人的声音入耳,杀意就驱走了眼中的迷蒙。

“小三爷。”

“...小三爷?”

我缓缓呼出胸中沉积着的污浊气体,应道:“潘子。”





【瓶邪】《空冢》第六章(下)

我扯过自己的包背上,凭着直觉朝原本的盗洞走去。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人,并且他还安然无恙,那我也无须继续深入下去。心里默默祈祷着胖子已经解决了那群怪鸟,省得我浪费时间跟它们纠缠不清。何况我受的伤不算轻,残留的体力不足以对付那群怪鸟,更不可能支撑我去寻找其他出口。

从包里翻出狼眼手电,打开后整个墓道都亮堂了许多。我一边吃力地向前走,一边想着方才外貌奇异的尖嘴怪鸟。

貌如蜂,形似鸟。有些耳熟,一个名字就在脑海里兜兜转转。

《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钦原。昆仑。西王母。

又是西王母,我不禁苦笑,难道建文帝也迷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明朝的斗居然隐藏着钦原这种上古神兽,我也真是有着八辈子修来的好运。

想着想着愈发觉着不对劲。小花的消息称这里是个小斗。就算这不是个油斗,出现钦原这种上古神兽也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个默默无名的小斗。小花不可能骗我。消息有误?我又想起了早上张海客的贸然出现。那么这个幕后者引我来这里的目的在于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借钦原之口杀了我?可能性等于零。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么,我停下了脚步,张起灵被人看到出现在这个斗附近的消息也是假造的了。那刚才那个人又是谁?我莫名烦躁起来。与十年前不同,对于重重迷雾,我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不惜任何代价最快地驱散弥漫雾气。

其实我早该想到,张起灵不会如此熟稔、温柔地给一个人包扎。

手电从墓道边上一闪而过,一副色泽异样的浮雕吸引了我的视线。凑近了看,才看清是朱砂涂嵌在线条的刻痕之中,支撑起一团浓稠的玄色,赤红与墨黑的对比使得雕琢的一鸟一兽和居于正中的棺椁更显诡异。

那鸟尖嘴细喙,腹部羽毛呈条纹状,尾部生着一根像弯勾的刺,隐藏在丛丛羽毛之中。显然,这是一只钦原。看来这鸟的确是从墓穴建成就已经蛰居在此。

再看另一只兽,外貌很像只山羊,但这斗里的兽不会只是山羊这么简单,十有八九也是个上古神兽级别的。

正中央的棺椁开着棺盖,里面空无一物。

我愣了愣,拿着狼眼凑得更近了些。没看错,那棺椁竟是开着棺盖的,而且里面没有墓主,甚至连陪葬品都不见踪影。

“别碰。”我正欲察看这浮雕上是否有机关,身后就传来一个打断的声音。我心情很不好,没想到这人竟然会不识相的跟了上来。我缓和了下面部表情,转过身笑眯眯地说:“张家人,别装了,老子没心情跟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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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刻钟后我们又回到了刚才休息的地方。我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在那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交代了事情的前因之后,我就搁下了回到地上的打算。

他说他叫张禾,是张家支系的一个族人,张海客派他来做我的引路人,还说这个斗里有些东西必须让我亲自看一看。在他讲话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张海客会挑这个地位不高的族人来为我引路。他的身材,外形,说话的语气,和张起灵太像了。我一边暗骂张海客这个孙子太狡猾,一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盯着他细细打量。我看得出他在这种氛围下很不自在,谅谁被这种像蛇一样阴暗潮湿的目光赤裸裸地盯着都会不舒服。

一阵寂静无声,我看到张禾满脸犹豫不决,便挑挑眉示意他尽管说。他踌躇着开口:“吴小佛爷,您受伤的位置很危险,不快点上去治疗会危及生命。”我依旧缄默不语,继续专心描摹着他的眼、鼻、嘴和脸部的轮廓。他就这样固执地和我对视。时间长了,也终是尴尬得别过了脸。

我又扔了些烟草到嘴里,嚼着嚼着,嘴里那股苦涩竟然蔓延到了心里,一层层融入、渗透,紧密的纠缠让我指尖都在颤抖、绞痛。








实实在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他,我却在透过他思念另一个不知死活的人。